第68章

这么大的动静,秦洪远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办公室里恨得咬牙切齿,苏女士的身份,圈子里的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得到,她的婚礼如此大操大办,各方人士都捧场给面子,在他看来,这就是活脱脱的在打他的脸啊,气得他差点再进一次医院。

这段时间以来,栾、任、何三家一直在联合打压秦氏,不是那种雷霆手段,倒像是猫戏老鼠一样,虽然略有喘息之机,但也让他疲于应付,心力交瘁,根本无暇他顾。

许秘书被吓瘫了,只会叫嚷着“有鬼”“不是人”什么的,正在接受心理治疗,根本不可能来工作,新提上来的助理用着不顺手,也让他心烦意乱。

有时候回家时看见陶蕊那张小意温柔的脸,会在心里不自觉的想: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他本不必与苏彤撕破脸,那么现在他有妻有子,不用挖空了心思找秦南回来,更不用应付来自儿子的复仇。

尽管他知道这样想对陶蕊不公平,但人在心烦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给自己找借口开脱。

陶蕊心细如发,怎么可能没发现秦洪远对她的冷淡和眼底偶尔闪过的怨恨,但她也只能更加“温柔和顺”,尽力顺着他,试图用“委屈求全”来激起秦洪远的愧疚与怜惜,毕竟她的一切都是来自于秦洪远,是不敢跟秦洪远翻脸的。

苏女士婚礼过后便跟范先生旅行蜜月去了,当然,后面有任伟宸安排的人暗中保护,后生也在后面暗戳戳的跟着。

任伟宸虽然算得上是冲冠一怒,但并没有直接下死手,而是以一种近乎戏耍的姿态给足了秦氏压力,秦洪远咬牙切齿,却对他无计可施,几次约见,对方甚至不肯见他,秦洪远知道,秦氏危机看似是栾家和任伟宸出手,其实根本还在秦南,被这个一直没被他看在眼里的儿子逼得如此,他的心中酸苦与恼恨不足以为外人道。

苏女士在跟范先生的蜜月并不打算出国,他们在各地游玩半个月后,这一站来到了丽城,丽城是一个著名的古城,风景秀美,空气清新,甚合苏女士的心意,她决定在这里多呆几天。

然而第三天晚上苏女士和范先生一起回宾馆的时候,却遭到了尾随。

苏女士身后有任家的人跟着,这一点秦洪远经过几次试探后已经清楚了,他下足了血本,又舍下几个人用了个调虎离山,才终于把这些人引离开了苏女士的身边,没想到,下手的人离苏女士还有八丈远,就被一个拄着拐杖、快要掉头的男鬼和一个一脸血的女鬼吓了个仰倒,其中过程不多赘述,当他们屁滚尿流的后退时,又被一个精瘦的黑衣少年打得满地找牙,那少年看着瘦弱,下手却是极黑,在终于可以昏过去的时候,他们满心的感激上苍,整个心路历程简直可以书写一出沧桑血泪史,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是一场狗急跳墙式的绑架,但是以极其戏剧性的方式结束了。

苏女士毕竟已经不是象牙塔里的小公举了,对方虽然没有得手,但她已经敏锐的察觉了这些人身后的指使者,毕竟,她的仇家并不多。

她马上和范先生收拾收拾,气势汹汹的杀了回来,秦南见她发现,也就没有瞒他,苏女士气得咬牙,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当初那样迫不及待的把他们母子赶出家门,现在他们遭报应了,生不出儿子了,又不怀好意的来打她儿子的主意,还搅黄了儿子的工作,真是叔能忍婶儿也忍不了,她气得当场就想去找秦洪远,亲眼看看人的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秦南连忙把盛怒中的苏女士拦了下来,开玩笑,现在冲过去,那不是送货上门吗?

这次的绑架的人虽然被他们当场抓获,然而秦洪远是个狠人,果断弃车保帅,直接将他们放弃了,虽然大家的心里都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但明面上的火却烧不到他的身上去,果然不能对他的良心抱有什么幻想。

任伟宸打电话来,让他们安心等待,等着秦洪远主动跟他们道歉,这是他二十年前就应该做的事。

第125章 脸皮真厚

果然,没过一个星期,秦洪远便给苏女士打了电话,要求见一面,苏女士拒绝,他又打来,脾气前所未有的好,态度可以说是很温和了,苏女士在挂掉他几次电话后,才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个装修很雅致的茶楼,苏女士和秦南到的时候,秦洪远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女士推开包间门的时候,秦洪远有些意外,他料到了苏女士会带秦南一起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女士的光彩却并没有黯淡几分。

他本以为,一个活在仇恨和颓丧中的女人,一定会老态尽显,甚至华发早生,可苏女士时隔多年,却依然光彩照人,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宁静而愉悦的生活让她的气色很好,时间的刻刀也似乎对这个女人格外优待,她的皮肤状态虽然不比当年,却依然称得上细嫩光滑,她的长发依然乌黑柔顺,充满光泽,加上那已经浸润在骨子里的贵气优雅,浑身散发着独属于成熟女人的魅力,这样的女人不必有过多的修饰,就足以吸引住男人的目光。

陶蕊也是保养得极好的,至少表面看起来比苏女士要年轻得多了,可她为了那张脸和保持身材填进去了多少钱秦洪远是知道一些的,他本来一直觉得,女人的美丽,是依靠财富才能撑起来的东西,没有充足的财力去保养,没有华贵的首饰和衣物去装扮,女人分分钟要变成黄脸婆,人靠衣装,是不变的真理,就像陶蕊,她的美丽是用多少钱堆起来的,已经无从考证了,一旦去掉了秦太太的光环,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变成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半老徐娘。

可是今天他才发现,有些人的美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真正的美人在骨,而不在皮,即便有一天她年华老去,也是个优雅而美丽的老太太。

反观他自己,当年的机关算尽,全心钻营,消耗了他太多的心力,得到苏氏后,他又费了无数心血去维持,费尽了千辛万苦,才把苏氏彻底变成了他的“秦氏”,多年工作上的操劳,让他生出了些老态,今天早起,他还刚刚从鬓角拔去了几根新生的白发,而且因为事务繁忙,他没有太多时间去健身,身材自然也走形了,总之四个字形容,风华不再。

秦洪远压下一瞬间翻涌的心思,站起身伸出一只手道:“苏彤,好久不见了。”

苏女士没管他的心理活动,更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直接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道:“秦洪远,大家知根知底,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货色,装模作样的客套就不必了,我今天来,也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秦洪远收回手,缓缓坐了下来,抬手给苏女士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道:“多年不见,你的脾气倒是变了不少。”

苏女士看也没看那杯茶,冷声道:“我的改变,是适应生存法则,你一遍一遍的打电话,说你有话要说,我想着你最近动作频频,做个了断也好,才答应见你一面,你想说什么不妨开门见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虚伪的客套上,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旧情可以联络。”

秦洪远抬起头,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可是当年的事,孰是孰非,已经说不清楚,你心里应该明白,我是真的爱过你,可是这种爱,被渐渐消磨在我的自尊心里,不管怎么样,当年的事是我的错,你恨我也是应该,可是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该放过自己了。”

苏女士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放过我自己?秦洪远,我不知道你自己在心里演出了一场什么样的大戏,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最初的时候,我的确恨过你,可是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放下了,因为我觉得,就算是恨一个人,也要对方够资格才行,而你,不值得让我恨,如果不是你阴魂不散,我已经忘了生命里还出现过你这么一号人,你不要太过于自作多情了。”

秦洪远微微一笑,温声道:“你何必自欺欺人,苏彤,你这些年一直一个人生活,却在秦南对我动手的当口,匆匆找了个男人嫁了,这难道不是为了想让我难堪?可是你再怎么恨我,也不该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