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阳不动的看着他。
他也静静的看着花阳。
两人立在风中,身后一片漫天飞絮。
在那漫天的柳絮中,花阳抬手轻抚着飞起的长发,略微低头的不看律时。
律时这时才发现,原来花阳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是当初他叫她留长的。
低下头的花阳,在心里慢慢回忆着刚才看律时那一秒钟的记忆。墓地前站着的律时,他还是一身黑的正装,他还是一惯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花阳一下想起他为自己割断的手指,立刻清醒过来,马上将身子转了过去,往山下走去。
律时还是立在原地不动,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几天前,她还想着法子要见自己,甚至将当年的戒指拿出来,满口任性的说着要结婚,但是在佐北的墓前见到自己,她却转身离去。不知道这三年里,她在这单家的墓前徘徊了多少次。自己当年那样声嘶力竭的怒斥她杀了佐北,对于她来说是不是过于残忍,也许葬在身后的佐北也会埋怨他吧。
“对于花阳,你打算怎么办。”桑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律时一直看着山下的花阳,没有注意桑西站在不远处。他不禁微微的叹了口气,半眯着眼睛。“不想怎么办,不想想她,也不想见她。”
他只是希望与花阳老死不相往来就好。
桑西看了一眼律时,依旧记得十二年前从美国偷跑回来求自己帮忙找花阳的他,乱着头发,红着眼睛,双手插着裤兜,站在小巷子的昏暗路灯下。那时的他,是桑西见过最落魄的律时。
律时低着头,看着自己伸脚摆弄的小石子,自顾自的说着,“八年前,在木里家的宴会上,我看到死而复生的花阳,看着她站在那,以为自己又产生幻觉,那些年我总是会看到她,但是她就那么真实的站在那,对着我笑,我虽看出她的不一样。但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想要过去抱紧她,那一刻,我觉得叫我拿什么换花阳都行。我亲手杀了她妹妹,就是不想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威胁。”律时停止了脚下的动作,抬头眺望远处丛山,又接着说。“当时花阳在机场扣着父亲和单向,佐北又固执的去见花阳,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想着要怎么办,面对回来报仇的花阳,我当然是怨恨的,但我终究还是想要挽回,希望父亲不死,佐北不死,更不希望花阳死。不用想我也能知道花阳那十一年是怎样艰苦忍辱偷生的。她复仇的样子,决绝而悲壮,连我都可以利用,这样可怜的花阳我能为她做些什么。那天晚上我走投无路,打电话给善德,我真的希望你们能把花阳拉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