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也顾不得烫,端起茶盏吹了几下,慢慢啜了一口,眉开眼笑地说道:“老奴虽能在宫中随意出入,但毕竟只是个粗使奴才,蒙花容抬爱,不仅派给我这些差事,得了好的用物吃食也总惦记着我,这一月间不知见了多少宝贵东西,让老奴如何谢您才好呢。”
丁喜梅微笑不语,陈嬷嬷又接着方才的话题说道:“花容冰雪聪明,真是事事皆能被您料中。皇上到了凌霄阁,听说贺琴舒走了,连盏茶也没顾上喝,起身便走了……”
旋即讥诮道:“花容是没看见,听说那冯若珩面色都灰了,连晚饭都没吃呢。”
丁喜梅眼眸一黯,幽幽说道:“由人及己,又有什么好笑,我比那冯临香,又能强得了多少呢……”
陈嬷嬷忙将茶盏放下,温言说道:“花容此言差矣,您是花容,她是临香,且是一入宫就封定了的,位分悬殊,足见皇上心中有别。何况她父亲只是个小小的令书,而您舅父……”
丁喜梅摆手将她打断,冷冷说道:“你们在外面如何议论,我自是管不着,但在我的眼前,谁再提我舅父半个字,莫怪我翻脸无情。”
陈嬷嬷喏喏称是,眼珠一转,接着说道:“恕老奴多嘴,我从旁瞧着,那位孙静迎倒似个有见识的,见了皇上不见喜色,皇上走了也不气恼,又一来便封了静迎,也算得上旁的秀女中出挑的了。”
丁喜梅略一沉吟,向清漪使了个眼色,清漪忙从袖中取出两只小银锭,麻利地塞到陈嬷嬷手上,陈嬷嬷作势推了两下,便将银锭收起,陪着笑脸说道:“花容放心,从今日起,涟香榭那边的动静,老奴一并帮您听着些。”
丁喜梅“嗯”了一声,又懒懒地闭上眼睛,陈嬷嬷接着说道:“时候不早,老奴就不打扰了,花容若有什么需要老奴做的,随时吩咐便是。”
清漪将她送到大门口,回来嘟嘴说道:“主子何苦给她那些银子,现下您的月俸只有一百两,家里头您让瞒着,又不准我们向舅老爷张口……”
此言一出,丁喜梅骤然变了面色,她从枕边抓起一只鎏金小手炉,胡乱向清漪掷去,嘶声说道:“你这丫头可是反了?我方才说过什么,可是都听到狗耳朵里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