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墨见着那老泪纵横,仰天叹息的可怜样,忍不住咧嘴笑,也不知他的公主,究竟施了什么法子,能将这平日里正襟危坐,一脸肃然的太医院之首,逼成这般模样。笑中也有些苦,他那妹子,对自己也太狠心了,当然,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他的公主,终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心中翻转,不觉心思就全移到了那娇娇公主身上,莫名地问了徐太医一句:
“那公主……她为何不与你一道来?”
“公主说她今日还有重要事情要做,急匆匆走了。”徐太医以为他尚不信他刚才所说之言,又一副欲哭无泪的无奈表情,乞求大将军。
风玄墨赶紧表示信他,又是重重谢过,又是赔礼道歉,直说让他搁着太医院一摊子要务,还要来帮他解决家务事,真是罪过,这才将他送出禁卫军营。
送走了徐太医,风玄墨又在那营门口,呆了一阵。
一开始,皇帝硬逼他娶公主,他确实心生反感,本想将她当作不相干的人,能敷衍便敷衍。可是,她一见他,犹如见着那几世的故人,让他有些吃惊。她说的那些事情,有些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有些又与他的记忆有出入,便只当她信口胡言,莫不是受了他一箭,心脉受损,有些……错乱之症?
可这两月来,那古灵精怪的人,夜夜来书房扰他,他起先也是厌烦,可渐渐地,就有些噬骨扰
心的痒意,见着她在他面前妖妖娆娆地晃,听她说些七万八拐的话,明明在外头威风八面,在他这里,却是处处陪着小心,哄他开心,那些讨好他的小心思,他看在眼里,暗自销魂。
前天夜里,她来得稍微迟来些,他竟坐立不安,想要开门出去寻她。后来,她一头撞进来,以为他是恼她,其实,他是恼自己——明明知她的那些传言,却一头溺了进去,不能自拔。
昨夜见着她与柳河洲在那回廊里,亲热无比,他心里轰然崩塌,突然间明白了,不管她是怎样的人,阴狠也好,骄纵也吧,他已然成瘾,乐意消受。后来在那桂宫春树下,一番缠绵,似乎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直觉得,那种魂销色授的感觉,熟悉无比。那娇柔妩媚的作派,惹得他火气,恨不得含嘴里一口吞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又勾得他心疼,恨不得一辈子捧掌心里呵护了,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刚才听了徐太医的话,又将这些时日的事情,细细想了一回。去年在北辰池州城下,他曾在阵前突然晕到,昏迷了好几日才醒来。醒来就觉得,对好多事情的记忆,都有些模糊。难道她那些疯疯癫癫的话,莫不是都是真的?
这前思后想地一呆,就在营门口那木栏上,靠坐着,呆了半响。不知不觉,天上开始下起细雨。那绵绵细雨打在脸上,旁边值守的兵士亦大声提醒他,凤大将军,下雨了。凤玄墨才回过神来,恍然刚刚做完一场白日梦,赶紧叫人牵了马来,不顾那细雨缠身,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心急火燎地回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