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被用赎金安全赎回去的那个人,是他的哥哥。
而他,被打断了双腿后丢到了陌生的山林里。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活下来被人发现的,也不记得他是在多久之后被父母接回了家里,只是从那之后,一切都已经变了。
不只是他没办法顺利走出那不断浮现在噩梦中的濒死的恐惧感,也不只是他对于他的家人们再也没有办法建立起的信任和亲近,他的父母,包括那个幸运的哥哥也大概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于是,他的世界很快陷入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寂静。
他没有再去上学,也很少再走出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困守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小空间里寻求能让他有片刻心安的安全感。
直到……
那是一次搬家的不久之后,那时的他已经在恍惚中记不清搬到那儿之前他跟父母和哥哥是住在哪里的,但在搬到新家再次将自己锁到新的属于他的房间里之后,他灰色的世界突然照入了一道光。
那一天,他从二楼的窗帘缝隙中往下望,看到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站了有一段时间了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利落的马尾,微仰着头,正对着他被窗帘遮挡了大半的窗口,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在他将窗帘微微拉开一个缝隙的时候,突然弯着眼睛露出极灿烂的笑,冲他招手。
午前的阳光极为明媚耀眼。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第一次见到她。
他的妻子,沈佳宁。
……
“做梦了?”
从充满回忆的梦境中睁开眼睛,于梁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比方才梦境画面里成熟了许多的人,正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了床边,温柔地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躺着伸了个懒腰才慢慢地坐起身,半眯着眼睛还带着一点儿刚刚醒来的朦胧,人却是显得惬意得很,十分自然地接过了妻子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才笑着道:
“嗯,梦到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