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老爷子生于乱世,少年入伍,扛过枪,流过血,断过骨,也在十年期到原始森林伐过木,戎马半生,是非功过都在今日这场夕阳中落下帷幕。
扑通声接连响起,屋里人齐刷刷全部跪了下去。
唐敬尧还是来迟了,他赶到屋里时,老爷子已经落气了,只是眼睛还没闭,直到他走到床前,伸手盖住老人的眼睛,老人家才闭上眼。
他站在床边,低垂着头,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像被大雪压住了,一点点弯了下去。而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浅海区退潮后的黑卵石,湿润黑亮,黑得冷冽沁骨。
“你疯了?以你的成绩读京大都绰绰有余,考什么警校?”
“你以为当警察很酷,那些你以为很酷的勋章,是要流血甚至要用命去搏才能获取的荣耀!”
“反正我不同意你考警校,你要是不听劝,非要去读,以后有任何事别来找我。”
“敬尧,你妈妈说的对,舅舅也劝你还是出国去学管理,读了好回唐家接手唐氏集团。”
夏日黄昏,叶老爷子拉住少年冷白修长的手,拍了拍他手背,鼓励他。
“当警察好啊,好男儿就该一腔热血保家卫国。”
“姥爷很高兴,敬尧能有这样远大的志向。”
“唉,叶家这些孙子,一个不如一个,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你。”
“只有你,最像我了,连我那几个儿子都没你有血性。”
唐敬尧跪了下去,声音沙哑地说道:“姥爷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