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论再怎么自愈,每离那个地方越近,她的心就往湖底沉一寸。梁司聿的态度正经,不胡闹,默默陪着。在县城买好香纸,打出租车回寨上。
是天空有所感应,还是恰巧,天空灰蒙蒙,从晚上就下起小雨,呼应她的心情。
他们住在老宅,梁司聿真的觉得恍惚,看到从进苗寨的每个景,一帧又一帧,鲜活地,浮现眼前。那些笑闹声,那些嬉闹画面,像蒙层白纱。
没想到,回首过往,是痛心的感觉居多。
她家的院子原先有棵枣树,那年程久桉忘了骨折的痛,依旧胆大包天爬树,晃动树干,下起枣子雨。宋岭乐拿衣服去兜,爷爷特意去厨房给她找圆簸箕,说这个接的多。
程久桉起大早和爷爷学芦笙,扰人清梦。盛临,李润泽帮忙爷爷摘豆角,曾泽风帮爷爷换灯泡,在他的指导下克服恐惧,颤抖双腿上屋顶修葺屋顶。
一群年轻人凌晨五点被苗锦郁揪起来,一人一个竹背篓,上山捡干柴,给爷爷过冬备着。
一切的一切,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那棵枣树,如今枯死,萧瑟感从夜风的呜咽声透过来。钨丝灯在风中晃动,光线忽明忽暗。小雨绵绵,落在头上像染白青丝,梁司聿收起往日的浮浪,微不可察地叹息,为自己强逼她面对现实而愧疚。
小雨轻轻下,寒气染上对面的山头。那弯月,在山峰顶,不知照亮谁回家的路,她不在意这个问题,毕竟都不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