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锦郁没看手机,目不斜视盯着远处昏黄的路灯,飞蛾在灯罩附近焦躁扑腾打转。那些回忆,是浪潮,一叠胜过一叠。
自从与他相逢,她想起青葱岁月的频率,变高了。那划破长空的口哨声,突然就从篮球场刺破时间,响彻她的耳畔。那个少年,猛烈弹跳灌篮,紧拽篮筐耍帅的样子,仿佛是昨天。她和他各自为优秀学生代表站在台侧相视一笑破冰,怎么像梦一样,既遥远又近在咫尺。
下一首,音乐过半,悠悠女声浅念歌词,他缓缓抬眼,问她歌名。
她没注意,看了眼,“回忆如同猛兽,我们手无寸铁。”
确实,她手无寸铁。
药效渐渐起作用,他坐起来,让她开车,她说好。她说:“改天请你吃饭,你定时间。明天也行,带着欣欣去吃好吃的。”
她开得很慢,尽量稳妥。梁司聿看着路边一切,双手环抱,“上一首。”
“自己切。”她这么说,但还是操纵方向盘的按钮。
那首歌,几乎纯音乐,只有最后几句念白。越是没词,属于自己的情绪越浓烈。小号声响起,现实光速后撤,很难不把人往下拽,被重力致死猛拽,至深海,至黑暗,窒息,无法挣脱。
当时的阳光,蝉鸣,榕树,光影,在装进黑匣,抛掷深海中,再回忆起来,一切美好都多少带着霉味,潮湿。
他像是反应很久,才想起回答她的问题,“为什么请我吃饭?”
“为明天你帮我带欣欣。”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小孩经验,很累,是全方位的累。但好在欣欣乖,很好好沟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