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锦郁搬来板凳,垫脚取下行李箱。闷黑色是潘多拉魔盒,是黑洞,紧盯着会让人迷失,眩晕,情不自禁走向它。
她直觉,里面有她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爸爸当保安,说一切欣欣向荣,说不用再领低保了。为什么她一个低保户家庭,能跨省转学到贵族私立?苗强还说,要在她的大学附近开店,可是开店资金呢?苗爸说不用她操心,信誓旦旦,势必达成。
窗开着,突然一阵风拂面,她颤了颤眼睫,看着风中缥缈的窗帘,它极力向她。她盯着,直到目光失焦,视线重叠。
苗锦郁再次垂眸,拉开行李箱拉链。
——
那天晚上,强风怒号,悲戚呜咽,一次次抽打常青树,树冠摇摆,持续窸窣声。总觉得有暴风雨,各家各户收了居民楼下的晾晒物。可夜里,除了狂风叫嚣,别无其他。
苗强回去时,给她带了烤鸭。在门口就喊人别学习了,出来吃宵夜。连喊了几声都没反应,苗强这才发现,没开灯。运动鞋在,也没拖鞋。
苗强试探性喊她,先去她的房间开灯,发现人也没睡。再是到自己房间,他迟钝想起,上午走时,门关拢的。
房间没被黑暗吞噬,有门框处的斜四边形光线,有窗外渗进来的路灯。苗强伸手开灯,整个房间扥时明亮。
黑暗是胆小鬼,永远不敌亮光。无光时,它们是小分子,将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拢聚,肆无忌惮,嚣张称霸世界。可一有光,它们突然散去,留下被哄骗的贪婪,欲望,自私,利益在原地。
赤裸裸,接受光明拷打。
苗锦郁头也没抬,没有精气神地靠着墙,坐地上。苗强重重叹口气,蹲到她的身旁,“地上凉,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