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他一对剑眉轻轻压下,眼神不掩忧愁。
林慎与李明夷对视一眼,大概听懂了其中关窍。
双都光复后,许多战火波及的州县还缺乏官员。河东裴氏是当地望族,曾在河东一战中出过不小的力气,论功行赏,正好让这些有功之士的族人填上空缺。
县丞一职虽小,但对于一个年轻的士子而言,已经算个不错的开始。
战后的地方政府,同样需要新鲜的血液,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
“真好啊,天生当官的命。”靠在门上的少年听了半晌,只听出几分艳羡。
然而羡慕之中,不免夹着几分鄙夷。
“命都这么好了,结果是个胆小鬼,我看以后也是个靠不住的官儿。”
声音虽小,却叫房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躺在地上的裴溆搭下眼帘,不做声响。
“阿去。”林慎轻咳一声,代少年说了句抱歉,“这小子混说的,阁下不必放在心上。”
外头的少年哼了一声,不快地抱起双臂。
“诸位肯施以援手,已经是裴氏的大恩人了,日后必将重谢。”裴回徐徐起身,也代自家主人道了句不是,忧心忡忡的目光在病席上掠过,终是没再多话。
简单给创面进行过换药,李明夷以湿润的纱布稍做覆盖,收起用过的器械。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慎长长呼出一口气,摸了摸空荡荡的肚皮,振作起精神,“还是先吃饭吧。”
裴回双眉紧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医署里没有屯菜,只能胡饼就白水,勉强地对付过一餐。
吃完晚饭,众人也没闲着,开始挨个打理起医署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