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喉咙里挤出一声笑:“不怕郎君笑话,我这毛病也是请村里几位郎中看过的,没成想都说我这是身怀怪胎。村里和附近便,便渐渐地传开了。”

病程长达三十年,基本可以排除是恶性肿瘤。

李明夷若有所思看着对方局促不安的面庞。

巩膜与皮肤黄染,指甲菲薄粗糙,都证明对方肝功能已岌岌可危。

即便是良性占位,过度压迫正常脏器的空间,对生命的威胁亦不啻于一个不定时炸弹。

“喂——”

马夫扬高的声音,不耐烦地从渡口边传来。

“还走不走啊?”

远远的,李明夷高举手臂朝他摆摆,示意对方不必再等。

他将目光转回眼前有些不自在的男人身上。

那膨隆的肚皮下,无疑正藏个了未知的病变占位。

让他就这样抛下随时可能因此丧命的病人,他包里那把手术刀也不答应。

“这里风大。”李明夷不经考虑,再次向对方提议,“不如去医署里坐坐?”

男子看了看自己突兀的肚皮,又望了眼刚凿出来的冰窟窿,眼神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那便请郎君带路吧。”

“故邪气者,常随四时之气血而入客也……”1

官医署中,传来一阵疏落的的跟诵之声。

返回陈留不久的博士裴之远,正亲自站在学堂前,为剩下的弟子们授业讲课。

生徒虽不比往年之数,求学之心却更胜曾经。裴之远和蔼的目光挨次从学生们脸上点过,直至看见坐在角落中,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两名年长弟子,欣慰的心情一时变得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