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诊?”从来只听过望闻问切,这个陌生的词汇倒煞是唬人。男子怔愣着被他摆弄手脚,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你谁啊?”

“我叫李明夷。”对方拂去一身冰晶,利落站起身来,向他伸出一只手,“是个医生。”

明明天光越过那双平直的肩膀,有些刺目地照落下来。

男子的视线很快从他身上挪开,两只枯瘦的手臂撑着冰面,一点点慢慢踉跄起身。

李明夷收回被婉拒的手,揣在腰间。

“我叫陈五功。”男子别着脸答话,像是不堪忍受旁人的注视似的,声音越发压低,“是个……旁人都说我是个怪物。”

“你不是。”李明夷斩钉截铁,“至少在我看来,不是。”

陈五功嘴角勉强地翘了翘:“谢,谢了。”

说着,他抬手挡住脸,顶着北风就要往回走。

“等一下,陈兄。”那突然出现的医夫,却偏偏又拦在身前。

“你的肚子里很可能有病灶,我需要更仔细的查体才能判断,你方便和我走一趟吗?”

陈五功脚步停了停,脑袋慢慢垂下去。

那瘦削的肩膀迎着冬风,不堪重负般垮着。

“郎君是个好心人,陈某看得出来。您也不用骗我,村里好几个大夫都说了,我肚里……确是个怪胎。”

怪胎?

李明夷的眼神在听到两个字时微微一动。

“你这样的情况有多长时间了?”

见他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陈五功实在无法,心里抱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终于说出实情。

“其实我打小就有这毛病,只是以前还看不大出,这两年肚子越长越大,从头算来,也有三十来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