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固怀恩鼓胀的肌肉瞬间爆出青筋,忍耐着没再动弹一分。

空气从被打开的窗口涌入,倒是马上缓解了窒息的感觉,他拼命咬住牙关,不令自己发出任何示弱的哼叫。

“配合得很好。”李明夷语无波折地夸赞一句,快速将舌形瓣与下方皮下组织缝合,维持住这个造口。

他松开压制的手肘,目光专注于手术野中央,将特制的银质气管套管递送进去。

“感觉如何?”一边调整着细微的角度,李明夷一边将视线转向那张忍着狂躁的面孔。

这个问题换来的是一个杀人吮血般的瞪视。

“抱歉,忘记你不能说话了。”

不过看这精神头,预后应该比最开始的期望更好。

在赵良行几乎说不出话的凝视中,李明夷用缝针固定好卡在气管中的套管,又以布条穿过其两侧的宽翼,像给儿童戴口水巾似的在其后颈扎牢。

只要这位暴躁的将军不要造作,这个套管坚持七天不成问题。

完成这一切后,他揭下几乎被汗水湿透的口罩,向这位忍受过无麻醉气切的将军致以敬意的目光。

“多谢你的配合,手术完成了,将军。”

仆固怀恩仰头看向这敢在老虎脖颈上撒野的勇士,胸口重重起伏一下,发出短促的一声气流音。

像是哼笑。

气切手术只是整个治疗的开始。

观察过几个时辰无恙,在剩下几名士兵的保护下,按照要求半卧在病榻上的仆固怀恩被抬回河东大营。

迎接他则是一张张哀恸的面孔。

这一战朔方军折损过万,他的老战友李韶光与王祚皆战死永丰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