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长辈和长官,他自觉有义务劝导两句,苦口婆心道:“军营里赏罚分明,此前也有不少弃暗投明者。郭公愿意将你揽于麾下,便是看中了你的本事。以郎君的才干,一定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切莫灰心丧气。”

比起这位体贴下属的军医长,李明夷倒显出一贯的坦荡自在,并未抱怨什么,只是颔首谢过他的好意。

见他并不为流言困扰,赵良行放下心的同时,倒更暗暗有些刮目相看了。

两人刚交谈片刻,便听见背后的帐门哗哗被急流的大风吹动。

西北的浩瀚天穹下,白云激涌,黄沙狂舞,脚下的砂石粒粒震颤着。

李明夷起身回望数百里外的洛阳,眼前浮现出那封辗转而来的洛阳书信。

已经不能再起身走出洛阳的哥舒翰,将自己毕生遗憾的潼关交托在他们手上。那纸笔间寄托的信任与托付,已重过一切言语。

简单地叙旧几句,赵良行让远道而来的李明夷先休息片刻,自己转身忙回营帐里的伤员身上。

李明夷对军医处的事务还算熟悉,不用赵良行刻意招呼,便轻车熟驾地忙活起来。

“嘶——军医!”

两人刚分开一刻,便听见门口传来暴躁的呼喊声。佩着陌刀的士兵大剌剌掀帘进来,一边抓挠着手臂,一边极不耐烦地开口。

“你那汤药喝了也没用,到底能不能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