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至少在这一天,这一刻。
他仍是陈留的太守。
上天既不许他畏缩人后,则必当予他长命不绝。若是天不假年——
那么他,也算做了一回忠良吧?
谢敬泽的一腔忧思,在郭纳决心笃定的这一眼中平静下来。
他和这位太守共事不足年载,亦算不上推心置腹。但此时此刻,对方愿以性命做赌,换来陈留数万百姓一抹希望。作为属下,他又还有何可畏惧?
谢敬泽缓缓呼出胸中的沉郁之气,目光坚定肃然:“下官必不负太守之托。李郎……”
不必他多言,李明夷以同样的坚笃接过这份托付。
“准备急诊手术吧。”
所幸裴之远行事谨慎,手术室时刻预备着,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一切术前都已准备妥当。
急诊手术即刻开始。
罩在缓慢滴答着甜油的面罩中的郭纳,终于暂时脱离了痛苦,陷入深深的麻醉中。
李明夷的刀,落在上次切口的上方,切开病人左侧肋骨边缘的皮肤。
没有ct和b超辅助,腹腔内的脓肿无法在体外具体定位,开腹的位置只能依靠经验。
而脾切除术后,最常见就是左侧膈下脓肿。
他以最快的速度切开腹壁,打开腹膜。
暴露在眼前的景象,令一旁的林慎和谢望都同时陷入震惊和沉默——
上次手术时,除了脾脏外别的器官都还算得上正常。可就在短短几天后,一层浓白色脓液就已经弥漫充斥到整个腹腔,几乎渗在视野中的每个角落!
不难想象那个原发的“脓肿”该有多大。
几碗温热的生理盐水冲洗后,视野干净了许多。但三人都很清楚,如果不找到根源,只清理脓液根本于事无补。
李明夷以手术刀细致地解开粘连组织,分拨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