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自持语气,缓缓地问:“依先生看,老夫这是怎么了?”

李明夷摘下听诊器,又将手贴上他的腹部,轻轻地按动。

他手势不重,郭纳的神情却立即紧绷起来,额上顿时渗出一层汗水。

“您是否觉得很痛?”一边移动着手的位置,李明夷一边问道。

郭纳咬着牙嗯了一声。

“够了。”身后有人低斥了一句,“太守公已经疼痛难忍,你快收手吧!”

“你们先出去。”

回答他的,却是已经牙齿发抖的郭纳。他慢慢吐纳着气息,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沉厉地道:“医者行医,最忌旁人打扰,伯瞻……”

说到这里,他实在无以为继,口角紧拧,才能勉强克制一股股袭来的疼痛。

谢敬泽立即会意,伸手将其余同僚请了出去。

他自己则扶着王焘坐下,在李明夷检查的同时,让这位圣手也一同诊脉。

“脉象速如急雨,阳气却有下降之势。”王焘凝重了眼神,下了定论,“病已侵入脏腑。”

听到这话的谢望立即联想到此前李明夷所讲述的三种可能,目光倏然凝滞:“是感染。”

李明夷起身站直,垂眸注视着病人痛苦的面容,不得不宣告那个最糟糕的可能发生了——

“腹腔内有急性感染,很可能是慢性脓腔突然破裂,现在已经蔓延到全腹。”

这和王焘的中医诊断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