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抽了抽鼻子,将信将疑地瞥了他好几眼,才低下头,默默叠整齐抹布。
他连这张桌子都不擦了,冷着一张小脸走到下一堆雇佣兵面前。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群……坏人。”沈白的眼眶还是红的,他小小声抱怨。
小孩憋了半天,只能从浸染酒馆坑脏气息四个多月的脑袋中坑坑巴巴挑出一句不痛不痒的“坏人”。
雇佣兵老大沉默了一会,无声对这句坏人张口:“谢谢。”
其他雇佣兵的脸色也诡异极了。
坏人,这对于他们这群玩命的人来说,是他l妈句称赞吧?
还没等酒馆所有人都松一口气,一个绞着佩剑的斜眉年轻人撩开后厨的门帘,玩味地道:“沈白——我爹喊你。”
“嗯……来了。”沈白抬高声音回应了一声,有些艰难地摞起盘子。
随后松开手,吧嗒吧嗒也跟着掀开帘子,消失了。
松开帘子的最后一秒,沈白脸上的柔软消失了。
他透过帘子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嘈杂的雇佣兵们,眼神无比平静,所有的怯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是有意识与他们“相熟”的。
与雇佣兵们“打熟交道”之后的好处便是他的工作会轻松很多,即便他从来没有要求过雇佣兵去替他做点什么——他们想要替他干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并非全然装模作样。
只是他们给予他多少感情,他也会回馈给他们多少感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