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溺水,却产生了一种溺水的晕眩感,头昏脑涨的。
心跳和思绪都轻飘飘得像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沿着风的方向四处飘荡。而他站在空旷的地面, 茫然地捧着光秃秃的根茎。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去追,也很快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
又一波热潮再度填满他的呼吸。
姜柏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他感觉自己喝了好多水, 还有不少来不及吞咽下去的混在了浴缸里的热水中。有时压在他脸上的力度一不留神加重,他就不得不整个人埋入水下。
那些液体卷着清水便仍会强行灌入他干渴的喉咙和饥饿的胃。
鼻骨顶着正在颤抖的部位,舌头也酸酸麻麻, 整个人都被过度消耗着, 因此抵挡不住一波一波泛起的疲倦。
但这种疲倦并不像社畜被沉重的工作拖垮后浑身有气无力的劳累。那种情绪是怨怼的, 甚至有些阴暗的,想要引爆公司, 想要谋杀老板。
而他的疲倦更接近于一种柔软而满足的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他在每一次沉在水中难以呼吸的同时,一遍遍证实了自己是被需要的。
欢愉与满足感搪塞了他来时焦灼不安的情绪。灼烧的胃部也不再因为长久的饥饿而空虚。一种比食物更宝贵珍惜的东西充盈着他的身体。
姜柏小心翼翼将最后一点液体抿进嘴里, 他抬起被水洗得光洁的脸庞, 失神地久久注视着上方的符彧。
符彧从他脸上下来, 坐到了他对面, 然后用脚踹了他一下:“起来, 出去换孟引璋。”
被踹的那一脚不轻不重,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 反而在她光脚触碰到他小腿时颤抖了一下。他慢慢地爬起来,犹犹豫豫地不太想走, 可偷偷用余光扫过去时, 却发现符彧根本没有注意他的动作。
她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于是姜柏只好沉默地穿回原来的衣服,简单擦了一下水, 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