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完全滑进浴缸了。

他睁开眼看着水面,感受水在皮肤的流动,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人类若干年前兴许是生活在深海水底重压下的鱼族,莱恩漫无目的地畅想宇宙,最终在差点憋死前重新浮出水面。窒息感很好缓和他近期无能为力的焦虑,莱恩坐在浴缸中,和右手侧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青年上半身赤,湿漉漉的金发垂在耳朵旁边。

他平静地决定了:就像之前曾告诉过乔·哈特的那样,如果他不行的话,如果球队已经走到悬崖边,那就让他自己上吧。

邪恶莱恩:哦耶!胜利!

邪恶的坏蛋莱恩披上浴袍,准备去找主帅聊聊。

他选择直面内心或许不那么友善的邪恶想法,并且准备劝说霍奇森接受。

反正英格兰差不多也要回家了——就现在这个局势,如果意大利输给乌拉圭,那英格兰就要在赢哥斯达黎加的基础上,再进五个球,才能力压哥斯达黎加出线。

这几乎是必输的局势,霍奇森干嘛不赌一把,让他上场?

但出乎意料的是,霍奇森竟然拒绝了他。

他们俩站在主帅房间外的阳台说话,扰人的蚊虫到处都是,莱恩尽量克制住内心的烦躁,侧耳认真听太公在说什么。

他说:“我不能把你换上去,莱恩。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这么做。乔之前两场发挥还行,中途换下是对他的不尊重。更何况,如果败局已定,媒体会把你当成突破口,我不能那么做。”

莱恩清楚霍奇森的拳拳爱护之心,他压抑着怒火,说:“先生,我不关心媒体在说什么。我看过我父亲在世界杯红牌下场后的所有报道,他们把你捧上天,又随时可以把你踩进泥潭。一个球员如果想要踢好球,就必须学会让媒体滚蛋。”

“先生,”他说,“让我试试吧。还行永远不是最好,更何况英格兰已经站在了悬崖边,我会零封的,您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