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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政泽刹那间红了眼,他起身,拿走她手里的号码牌,把她扯进怀里。

这天,37摄氏度,庆市盛夏一贯的气温。

但,童夏从医院,到太平间,再到殡仪馆,都没感觉到一丝丝的暖意。

陈政泽的怀抱很暖和,暖的让人想哭。

但她不能哭啊,她容易泪失禁,哭了就说不利索话了,会给人添麻烦,她得办好所有事,得收好外婆的骨灰,得把外婆送到妈妈和外公墓碑旁,得去养老院给外婆退租,得一个人做好多好多事……

外婆走了,没人疼她了,无论她愿不愿意,这一刻,她都是大人了。

整个过程,童夏十分平静。

直到,工作人员把外婆推进火炉时,她忽地冲过去歇斯底里地抓着外婆,和工作人员抗争,“等一会儿,等一会让,再让我看一眼外婆,等一会儿。”

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但看着女孩撕心裂肺的样子,最终没责怪,只提醒:“后面还有人等着。”

童夏把外婆往外拽,哭着大喊,“不要,外婆不要火化了,太疼了,我们现在就走,我们走,都别动她。”

安锦去世后,童夏和外婆的世界似乎只剩了个’走‘字。

一老一小,最弱势的组合,碰到事只能走。

被李雨侵犯时,她走,林欣提出让童夏辍学混娱乐圈时,外婆走,离开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

陈政泽把人扯回来,按在怀里,不让她看,对工作人员点点头,哑声道:“推进去吧。”

很多年前,一个雨天,一位名为黄静钰女子,也被这样推进火炉。

她是陈政泽的妈妈,去世的时候,肚子还有个未出生的孩子,是个女孩。

陈政泽曾用一整个冬天和春天期待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