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又或是旅游淡季的缘故,馆内没有往常那般喧闹。
时愿读书时来走马观花过两三次,印象不深,对展品的审美仅局限在肤浅的「好不好看」、「年代够不够久远」上。这次她特意租了个设备,专心当一名好学生,不时捏捏石砚初的手,如发现新大陆般眨巴着双眼,示意他贴近些一起听。
石砚初默默地陪在她身侧,跟着辗转于不同年代和地域的展馆,视线彷徨在一尊尊眼熟的旧物上,恍惚间回想起那段漂泊在外的日子。
那段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现在回想起来,孤独的滋味反倒被加浓,少了些当初自以为的自在。
他身为异客,只身闯荡,听到最多的问题无非是一个人会寂寞么?都是怎么打发无聊的周末或假期?他常满脸困惑,随即列出一长串兴趣爱好:骑车、看书、游览博物馆,若天气晴朗的话,还可以坐小火车去郊区小镇逛逛。他信誓旦旦,话里话外不经意流露出不羁和随心所欲,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地想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他始终坚信人最重要的是学会享受自处,却在认识时愿后逐渐体验到陪伴的珍贵,也彻底打消了之前那个荒诞的念头。
时愿看展时异乎寻常得安静,常兀自停留在一块块标识牌前,研读讲解,再凑到石砚初耳边轻声嘀咕些心得体会。
对方为了迁就她身高侧着脑袋,认认真真地听,偶尔会补充解释几句,点到为止。他对历史的了解不够深刻,不敢当着老祖宗的面班门弄斧,心虚。
两个人颇有闲情逸致,在馆里耗了足足大半日,又不急不慌地挑起了纪念品。
时愿流连于各个柜台,对那些可可爱爱的小玩意毫无抵抗力。她转眼选了小半箩筐,嘴也没闲着,嘚吧嘚说起了家里的近况。
方老太太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依旧躺在icu靠呼吸机续命。方卫荣每天雷打不动探望,在日复一日的绝望里做好了心理准备,脾性也不如前段时日那般急躁,还肯主动找两个姐姐聊及老太太的身后事。依着医生建议的期限,老太太多半能撑完农历新年,算是多陪子女们过了一个年,可也只能陪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