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残留的光亮骤然退场,光线又暗了一度。
石砚初偏过头,不错目地注视着她。她面色不太好,黑眼圈明显,眸光也不如往常透亮。他心头一软,后悔刚才态度太过生硬,轻声细语解释起来:“我也不是不计较,只是有意识训练自己别计较太多。”
二人挨得距离有些近,近到她发尾常扫到他胳膊;哪怕隔着衣料,石砚初都能明显感知到密密麻麻的拂撩。
他及时拉开一拳的间距,伸直了腿,学时愿的模样手撑凳面,上半身微微后仰。他抬头仰望天上那轮明月,语气较往常多了些散漫,“我其实很怕和人打交道。”
他自懂事时起,便常跟在父亲后面见识生意场上的人情世故。他从父亲滴水不漏的处事哲学中逐渐领悟到:情绪是人最大的弱点,发泄情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耳熏目染中,他学会刻意忽视很多东西,遇事先冷静分析:有解决办法吗?可以和对方正常沟通吗?如果答案皆为否定,他便用父亲那套逻辑开解自己:不要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人和事情上,丢人、跌份。
“我也很怕遇到这样的人,刚才看见帖子的瞬间也很生气。”他轻声笑笑,视线挪至地上那两团难舍难分的人影,微微出神:“可我真的吵不过他。”
时愿没预料会听见这番剖析,别过脸偷笑嘲讽:“说明你战斗力弱。”
“是弱。”他坦然承认,慢条斯理:“不过我越镇定,越显得别人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时愿被误伤,转过头咻地瞪住他。
石砚初来不及改口,自知理亏般举手认错:“没说你,真的。”他努努嘴,“不趁热吃?临走前刚点的,你那份被老王吞了。”
时愿早饿得饥肠辘辘,忙捧起那碗勾翅,舀一小勺,细细咂摸,“这口至少得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