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所有的人都在看刘子扬,都在讨论“啊那就是刘远家的儿子。哎呦就这么一个宝贝啊。这小男孩长得真好,又高又帅的”,他很显然也是听到了那些莫名其妙夸赞的话,脸上因为父亲去世的眼泪还未干,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些几乎充斥他生活中每分每秒的相貌和性别夸赞。
——而黄怀予,因为是女儿,所以只能在烈日下无人问津地跪着。
她看看远处的刘子扬。又收回目光,缓缓跪得生疼的膝盖,看向面前刘远的棺材,盯着上面的盖子发呆。
……
尸体被接到了楚门市殡仪馆。
大厅里,尸体躺在正中间,周围摆满花。
按照规矩,子女跪在第一排,其他亲属按照亲疏远近分别往后排。
黄怀予走上前,面无表情,跪在了第一个位置。刘子扬流着泪,抽噎着,跪在了她旁边的第二个位置。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亲戚出声提醒:
“男丁在第一个。”
黄怀予眼神一滞,随即低下头,干脆利落地站起来,站在一边,等着哭哭啼啼的刘子扬站起来换位置。
两人重新跪下。
女孩跪得笔直,直视前方,脸上看不清表情。
男孩不停抹眼泪,喊着“爸爸”,俯下身来磕头。
两个人并排跪着,怪异的割裂感从两人身边弥漫开来,在吵闹的哭声里静默地飘散。
……
一具尸体进去,出来的时候只剩一个小盒子。骨灰盒被带回了农村,装进了一口小棺材里,被几个中年男人抬着上了山,埋进了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