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黄怀予考完了一场雅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却突然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
刘远死了。
黄怀予请了三天的假,买了张票,直奔楚门江边农村。
印象里,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她妈妈黄薇和她外婆都是楚门城里人,而以前每次回村里,都是来村里刘远家吃年饭。但是自从高三那次闹掰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黄怀予整个人还是处于很迷茫的状态。对她来说,江城是读大学的地方,楚门是她的家乡。她从没有意识到在楚门会发生任何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她也没有意识到,原来刘远之前那次生病就是预兆。
他得了肺癌。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常年抽烟,肺已经烂掉了。
确诊以后,病来势汹汹,人很快就走了。
原来那一次去医院看他,也是这缘分浅淡的父女两人今生的最后一面。
黄怀予站在破旧的农村街道上,周围人讲着楚门农村土话,叽叽喳喳围绕住她。她被不知名不认识的许多本地人和当地习俗推着向前走。
刘远家门口搭了一个临时的大棚。烈日炎炎,太阳毒辣地晒着。刘远的尸体被放在冷冻水晶棺里,按照习俗要在家门口放三天,然后才会转去殡仪馆火化。
18岁的刘子扬是刘远唯一的儿子。按照农村文化,他是独子,是独苗,是单传,是香火,是命根子。他抱着刘远的遗像,走在队伍最前面,长长的队伍围着整个村走了整整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