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培赔了一大笔钱给李家, 维修费、损失费、清扫费、还包括面部修复手术的费用。
董童戴着口罩, 碎片尖刺没有刮伤他的脸和眼,但刘世培处事一向体面周全。
这笔钱花的, 致歉的诚意十足, 又有封口费的意思, 还彰显了他财力不俗, “小刘”也愿为夏初浅动手, 暗里提醒李小萍和董童对夏初浅和气一点。
“李阿姨, 地我扫完了,等下把垃圾丢出去了,我再拖地。”夏初浅把扫把簸箕靠花架搁立。
她走到李小萍身边,不忍看其通红的苍老双眼, 柔声问:“要不要我帮忙呀?”
“浅浅……”刚开口唤夏初浅的小名,哽咽便缠上喉咙,音节止不住地破碎,李小萍呜咽, “今天阿童有错在先,他当着你客户的面给你脸色看,还笑话人家小刘说话结巴,但他被打了,我这心里……”
李小萍紧揪心口:“我这心里疼啊!难受啊!我都没打过他,他毁容后我哪里再舍得他受到一点点磕创?都怪我,怪我这个当妈的教不好他,又护不了他。”
当歉意过盛,有愧的一方习惯性无论何事都从自身找问题,不断用回忆自我攻击,这种思想反刍,久而久之让有愧者在悔恨中越陷越深。
接下来的两个钟头,夏初浅说尽了开导的话。
“浅浅,阿姨真的离不开你,听你说那些道理啊,感觉一下子活明白了。”李小萍眉目舒展,自嘲苦笑,“咱家这么个情况,你还能阳光善良地长大,没被我和阿童带歪……你骨子里就是个亮堂堂的人吧,随了你爸妈。”
夏初浅揽着李小萍的肩膀,笑而不语。
心理症结也分轻重缓急,像李小萍这如此顽固的负疚感,好比癌症,再多的疏导也只是缓解阵痛的药片,过不了多久,痛苦会反反复复杀回马枪。
“浅浅。”叹口气,李小萍不敢问但还是问起了,“那个……小刘当真十几岁?他看起来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