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永夜时,被丢弃在茫茫大海的一个瓶子,沉沉浮浮,寻不到归宿也讨不到光。
护士有一次收他脏的病号服,发现他裤缝两侧有干涸血迹,幼嫩的小手血迹斑斑。
他从此不再做出“蝴蝶手”。
期间,秋许明的辩护律师带他去探监。
他和秋许明算不上父子情深,自闭症患者存在感情缺失、情感淡漠的症状,他本就很难和某个人相亲相近,而秋许明对他一直莫名疏离。
可许久没见熟悉的人了,秋末染撒腿跑过去,跪在椅子上,小手和脸都贴上玻璃隔板,鼻尖压扁,他本能地想和秋许明离更近一点。
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秋末染小手捧抱电话,稚嫩的童声透出些干哑,他急迫地反复呼喊:“爸,爸。”
“爸,爸。”
“爸,爸。”
呼出的热气在冷玻璃上形成雾,模糊眼前。
片时,默不作声的秋许明接起电话。
剃了短寸的男人愈显刀削般的棱角,他体重锐减,立体的眉骨更显深邃和肃杀。
隔着玻璃,秋许明森寒的眼神中泄露出一丝悲怆,暗哑的声音爬出来:“我是罪人,你也是。”
“秋末染,我后悔生了你。”
“应该把你打掉,或那时就掐死你。”
心底有个闷哑的声音嘶吼:“都怪你不正常!都怪你不听话!都怪你吵着非要吃糖!不然妈妈不会和爸爸吵架!不然妈妈不会骨折!不然保姆阿姨不会出门!不然一切都来得及挽救!都怪你害死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