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无人机的机翼开始轻微地震颤着,杨淞盯着屏幕上pc地面站的飞行高度,心也逐渐飞得越来越高。
58,79,124。
无人机不久就达到了第一个航点开始拍照,屏幕上开始出现雪白的原野。
这样从高空俯视的正射影像画面,杨淞在地面站监测时看过无数次。
黄土高坡的广袤也好,层峦叠嶂的密林也罢,她航测时见得多了,早就没了什么兴趣。但是在看到被6000万亩浩瀚的红松林出现在眼前时,杨淞还是感到身体仿佛被一丝强大的电流击中,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被来自西伯利亚平原的冷空气震颤着。
原来在绝对壮丽的自然美貌面前,人真的会词穷。
地面站的镜头跟着机翼越飞越高,一棵棵高大威严的雪松拔地而起,又慢慢缩小成在广袤大地上绽开的白色花束,像是小兴安岭给冬天送来的情书。
杨淞透过地面站的屏幕慢慢欣赏着四周的一切,这一瞬间,她感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已经两年没有休假,忘记了‘阮康正’、‘苑珊珊’,‘尹维’,他们好像都化作了地图里雪白细密的航测点,不值得她在花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她想起了她跳槽前告诉杨伊曼她要去一家私企当三维建模师时的反应。
杨伊曼作为大学教授,在杨淞的父亲去世之前在家中极少生气,十多年里头一次拉下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问了她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
杨伊曼在大学教地质学,用到的地质测绘仪器不少,她清楚地知道一个女孩子选择实景三维谋生意味着什么。
永远跑不完的户外和一年到头挨不着的家。
“嗯。”杨淞点点头。
她不想告诉杨伊曼,她不想当那只永远被她牵着线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