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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过五分。
平南从睡梦中陡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不定,他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那个梦仍有余悸。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平南翻了个身,窗外透进来的光亮让他稍稍心安,又努力深呼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慌张,心道还真是看不出,王珍珠在他梦里竟然有两副面孔。
复闭上眼,楼下突然传来一点响动,接着是王淑华咳嗽的声音,而后是推门声。
王淑华的作息一直很规律,雷打不动的午睡,雷打不动的早起,雷打不动的按时放出那些聒噪的咯咯哒。
短短一夜,王淑华恢复如常,一如既往的举措很难看出来还是昨天那个站在海边绝望痛苦的老人。
平南烦闷地睁开眼,望着斑驳掉落的天花板许久,对楼下那些嘈杂的声音忍耐到了极点,他气势汹汹地推开门,看见王淑华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接水,又开始准备浇菜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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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没想到王淑华的两个水桶竟会这样重,他也很烦,只要一看到王淑华就会想起海边那个瘦小单薄的佝偻身影,还有那片犹如沁入墨色的翻涌海域。
王淑华可能还有什么要赶在日出前要把所有事做完才能踏实的怪毛病,才刚放下水桶,王淑华叫住他:“走哪去?这里还有一个瓢,你拿着。”
平南揉着胳膊的手顿住了:“?”
菜地里,母鸡乱窜,有一只还故意从他的脚上跳了过去,但毕竟王淑华是长辈,昨天他还亲眼见证了王淑华发病的样子,平南眉头紧蹙,不情愿的接过那个红色水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