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云邪现在没功夫理他们,只想先把段星河的病治好。他在丹房隔壁收拾了一间屋子,安排段星河住了进去,让人给他洗了个澡。
段星河在牢里待了这些天,头发胡子长了一大把。步云邪给他刮了胡子,又把打结的头发剪掉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轻柔,仿佛有无限的耐心。
仲秋时分,天已经有些凉了。阳光照进来,给他的身影镀了一层金。这段时间以来,段星河瘦的厉害,轮廓比从前更锐利了。
步云邪轻声道:“星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那不是真的小雨。你给自己一点时间走出来,等你好了,咱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用见这些恶人了。”
段星河的眼睛动了一下,仿佛对他的话有所反应。步云邪低头看着他,道:“不用担心了,李如芝已经不在这里了,咱们彻底安全了。”
一名侍卫从外面进来,身后带着几个人,停在隔间里道:“大人,这是陛下给您送来的赏赐,有锦缎、玉带,还有药材。”
不久前他们还是阶下囚,如今赏赐却像流水一样送来。皇帝的心比六月天还善变,步云邪不稀罕这些身外之物,只觉得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淡淡道:“放那儿吧。”
侍卫犹豫了一下,上前道:“大人,还有一事。钦天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历届司正要留一件最珍贵的东西,放在先贤阁里。您看……您要留什么?”
先贤阁的后面有个库房,里头堆满了旧物。以前步云邪去过一次,见里头什么都有,正经的譬如司南、观星镜、任职司正的圣旨;古怪的也有不少,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一只竹蜻蜓、还有一只女人的绣花鞋,杂七杂八的堆了好几个箱子。据说李如芝当年煞有介事地把他和父亲一起写的观星著作放了进去,希望能够流芳百世。
步云邪对此嗤之以鼻,随手从段星河胸前揪了一颗布扣子,当啷一声扔到了那人的托盘里。那人道:“啊……这?”
步云邪漠然道:“够贵重了,还有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