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想要保持正常的姿势都变成试炼,走到地铁站,陆洋就已经一头汗了。

刚过了早高峰,地铁车厢里难得有几个空位,但陆洋还是在不开门的那一侧半倚靠着站立,一边看着手机里住院医师们对于今天查房情况的汇报。

明天开始就要休国庆假了,林远琛的手术日程本来只是前三天全满,现在估计还要再加,这是很多择期手术的病人为了平衡工作,还有假期休养,会选择在这样的节假日接受手术。

另外国庆跟过年时候一样,也经常会发生一些临时急诊手术,比如心血管病变或是急性夹层,天气渐渐变冷,对很多本身有基础疾病的老年人也是一种考验。

之前最忙的一个国庆一天连轴转了三台下级医院转上来的夹层,陆洋还记忆犹新,他现在回去医院也得重新再确认一下科室国庆期间的手术安排表。

地铁在幽深黑暗的隧道里飞驰过,陆洋看着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庞,心里一直在矛盾着等会儿要以怎样态度与林远琛相对。

专横与善意,狠戾与挫败,每一幕都在陆洋心里交叠穿插,甚至是林远琛昨晚在他床边久久坐着没有离去时的叹息,都在这时候回忆起来。

他要跟林远琛说什么?

对方想要帮助他,善意是真实的,但是他的困境被拉扯开遮挡,令他无处躲藏的羞恼,也一直在心里萦绕不去。

镜面上他的神情沉郁,眉间都似乎是下意识地微微皱起。

到站提示音响起,陆洋随着涌动的人流往医院走去。

感冒昏沉还有身上的不适感似乎在走到室外,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多少缓解了一些。陆洋踏进医院外科楼,进了科室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又往身上喷了一次药,整理好之后去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