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洋深深地呼吸着。
不是没有过把所有的担忧与害怕,把遇到的所有困境全部倾倒出来的冲动,但
但
手指重新搭在了键盘上,可指尖干涸,对于接下来要敲下的文字全然没有头绪,鼻间、心里是一阵阵上涌着横冲直撞,无从纾解的困顿与无助,头皮一阵阵地发麻,陆洋睁着眼睛,看着眼泪在自己的眼眶里渐渐积蓄成雾,然后一颗颗无声地滴落。
他从来不是爱哭的人,却在视线再度回到屏幕上时,泪水越落越凶。
在片刻之后,才猛地用手背擦干净,吸了吸鼻子,还是定了一下心神开始工作。
如果真的不能留下来,那这也算是一点心意和回报了。
可泪水还是一直不停地落着,如果有酒该有多好,陆洋心里苦笑,不停地擦着眼睛,字符一个个打下后又因为错误删除重来,甚至在某一刻,他觉得如果那天晚上林远琛对他动手了的话,也许他就势放下作祟的自尊和骄傲,放下心里无法言说的屏障,全部倾吐出来该有多好。
最后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入睡,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台灯亮着,冷气并不强劲但吹在身上一阵阵生寒,陆洋自然反应地裹紧了被子,陷入了层叠混乱的梦境里。
那个把一切打乱的电话,是在清晨五点半左右打进科室来的。
陆洋在手机的震动中醒来,起床的时候,头发凌乱,眼睛浮肿,用湿纸巾擦了擦脸便顾不上太多了,拿着自己的白大褂一边穿着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