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不情愿,是想了很久做的决定,我也没太阻拦他。”

江述宁说得非常平静,看到陆洋脸上闪过的不快,也保持着耐心。

“不仅仅是我们,其实重症的护士们日夜陪在他身边,劝过他开导他的话一定说得比我们都多,如果是我们能拦得住的话,他就不会动摇了。”

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是希望每个病人都能得到有效的治疗,但是对于病人,做选择的时候是需要考虑很多因素的。

“他说,他还是希望能留住一点亲情。”

困境是很现实的。

久病床前,贫困窘迫就是种极大的消耗,会不断地磋磨炙烤着人性。

“接受帮助也是一种负担,如果治疗效果不好,家里花了那么多钱又他希望就算接下来的时间不多,他的家也能像个家。”

不要互相面目狰狞,也不要失去体面。

陆洋的手放在床尾的栏杆上,无言地握了许久才松开。

江述宁的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态度,“陆洋,很多时候医生要会安慰患者,要会安慰家属,也需要会宽慰自己。”

查房完依旧是晨会讨论,迅速地收拾起情绪,整理下一周的手术排期和值班安排。

陆洋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已经温凉的早饭。

嵌糕里裹着荷包蛋和肉,每一口都有开胃的酸菜和炒胡萝卜丝,是他一直都喜欢的东西,广东没有这样的小吃,是他来了上海之后才吃到的。

关珩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他有站着拿平板做表,有些奇怪,“站着不累吗?诶大年糕,你怎么有时间去买的,这个多少钱?我跟你买,”关珩还没拿呢,陆洋就开口了,“不用,不过只能一半给你,我吃一个吃不饱,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