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办法争取,也没有足够的力量。
我曾经只想当一个医生,却不得不认识到我不能只当一个医生。
在质询会在院务会,我面对从来没有过的失败和困境,第一次知道自己实际上的无力时,我很糟糕地把这一切归结在你身上。
“我忍不住怪你,怪你愚蠢,怪你为什么不懂变通,怪你为什么不知道所有冒险都必须在我在场的情况下去做。”
“但再怎么责怪你,归根到底都是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和虚伪懦弱的逃避。”
急诊或是危重症最紧急的情况,可以直接打院内线请科室大主任会诊,后来那近两年的时间里,他下去过的每一次都是带着忐忑复杂,但是次次都没见到陆洋,不是在清创,就是去了药房。
一个住院医做事跑腿自然都是听上级安排,不用程澄说,林远琛也知道是对方在刻意地回避。
“你恨我是应该的。”
陆洋怕自己的眼泪弄脏了他的外套,全都擦在自己的袖子上,但细微的声音和潮湿温热的呼吸还是轻易地泄露出了他此刻的伤心与脆弱。
光影一直随着每一步的前进,在年长的男人脸上斑驳流转,忽明忽暗,即便是没有面对着,但是背上的人所有情绪和反应他都清楚地感受到,明明没有叹气,但是每一句话说的时候都像是在叹息。
“一个人的过去,家庭,父母,经历这些都可能是原因,但不能作借口,”林远琛说着,脸上忍不住牵扯出一个很苦的微笑,“那个时候我变成了一个怪物,对不起。”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的父亲都认为自己无情不孝,不就是小的时候挨了几顿打,谁家的孩子不挨打,至于这样断绝亲情一样的不肯回家吗?
至亲尚且如此,而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怪陆洋总是执着纠结于过去,不肯走出来,不肯放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