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这天,赵晓青和张萍坐上了前往西南的火车。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婆,心情谈不上紧张或兴奋。直到深夜,赵斌给她发来一句问候,问她有没有睡着、赶路累不累。赵晓青很累,她想起小时候和父亲回外婆家,在拥挤潮湿的车厢里,父亲把她抱在怀里,边给她扇扇子边给她唱歌。

“爸爸。”她握着手机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没有回复就代表她在睡觉,她想,爸爸会明白的。

陈琦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五十名,让父母在亲戚面前挣了不少面子。相比于母亲对夸赞的坦然接受,父亲的谦虚显得有些假惺惺:“都是孩子自己学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聪明……清华北大?别开玩笑,轮不到他,他上个211还是985什么的就谢天谢地了。”

陈琦把老爸的话原封不动地传给雷立弢听,雷立弢听了哈哈大笑:“你爸是不是喝酒了?还行,喝多了也不吹牛,对你的认识很到位。”

陈琦问:“你爸想让你上清华北大吗?”

“这是他想想就能成的吗?”雷立弢有自己的志向,“我跟你说过我要当飞行员。”

“是,你还跟我说过你要当画家,当和尚,当医生,还有当魔术师。”

“……志向是会变的嘛。”雷立弢不好意思地笑,“那你呢,你想当什么?”

“不知道。”陈琦心里没底,高一上转眼就过去了,年也转眼就过完了,他现在想不清楚的问题以后一定会有答案吗?

雷立弢见他沉默,翻书时把手机开了免提:“你怎么不说话?”

“我可能被赵晓青传染了,也变得多愁善感、郁郁寡欢。”

雷立弢从陈琦嘴里听到赵晓青的名字不是一次两次:“都放假多久了,她还能影响到你,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