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侧面贴到了穆勒的额头。
好舒服。
卡尔像被什么看着一样,本能地升腾出一种犯罪的恐惧——他不该这样享受着拥抱,人和人一切都应当是“合乎道德”的,两个成年男人抱团取暖符合道德吗?除非他很悲惨才能符合,但他并没有遭遇什么悲惨的事,他不该得到一个拥抱。
可这里实在是安静又安全,没有人会忽然敲响房门,半空中并没有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看……卡尔真希望他是在做梦,如果是在梦里的话,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享受这一切了。
如果他是小孩子也好,为什么人长大了就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随随便便就拥抱在一起呢?因为x是肮脏的吗?……可他没有想要和别人上床,他只是想要漫长的安静的拥抱,像现在一样。
有的时候卡尔甚至觉得他就是单纯为了和别人肌肤相贴才艾草。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关系不公平,觉得自己可笑,因为社会文化里总觉得艾草是倒霉鬼,艾这个字就能看出来,仿佛一旦躺在下面就是别人勾八的支配物了——他人生第一次的时候,尽管他那么喜欢巴拉克,但在那一刻,他也有一种自己变成了某种客体、工具、纯粹被按着承受别人的错觉,那让他觉得恶心和恐惧——所以为了平衡自己的心态,他才要在关系里总是很凶,很主动。
他要让对方同样体会煎熬失控,才能拿回自己是个人的平等权似的。
可真正询问内心,卡尔知道自己不在乎的,不然他大可以反过来胡梅尔斯来缓解不安,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躺在那儿,暂时忘却一切痛苦,得到再温暖紧密不过的拥抱,享受快乐。
就连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也要矫饰自己真正的心情,也要或多或少地表演一番,卡尔真的觉得这一切好没意思。
他为什么要对他们三个人说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