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甜捂住耳朵,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最后忍无可忍地跪在地,从背后紧紧抱住祁跃,抱住那块颤抖的,破碎的,冰凉的行尸走肉。
良久。
祁跃将她推开,踉踉跄跄起身,提着那桶脏水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也没回过头。
温暖无法在结冰的冬季存续,冷静下来后,两人再次形同陌路,他只是给了她一个苍白的解释,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
江司甜独自在墓地待到很晚,别的女孩都怕鬼怪妖魔一类,她却不怕,她没有理由害怕,依稀记得小时候江慎哄她入睡,江司甜问他世上有没有鬼,江慎说没有,但他倒是希望有,江司甜又问他为什么希望有鬼,难道不怕吗?
江慎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哄着:“不怕呀,爸爸的爸爸妈妈都成了鬼魂,如果有坏鬼想要伤害我们,他们一定会挺身而出的。”
幼小的江司甜不能理解,只觉得那是成年人和儿童的区别,以为只要成年了就不会害怕这些,如今才知道,原来怕鬼的心态与年龄无关,只与经历有关。
回家已经是深夜,小区的路灯算不得十分明亮,一个高大漆黑的身影立在昏黄的光线中,他穿休闲卫衣,搭配一条及膝短裤,短刺寸头显得冷硬,松懈的身形却显得慵懒随意,侧脸轮廓都是好看极了的,高低起伏有棱有角,视线对上,江司甜微微一怔,干涸的唇瓣抿了抿。
陈速向她走来,他洗过澡,洗过头,但身上腌久了的烟味和汗味洗不彻底,如今和香皂味混杂在一起,在江司甜面前沉下一股淡而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干枯草木的味道。
他抱着胳膊,弯腰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睛,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残留着眼泪痕迹,温声问:“去哪里了?谁欺负你了?”
江司甜低头,轻眨了下眼:“墓地,去祭拜祈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