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速,你坐到床上来。”江司甜突然叫他,视线落在他窄窄的腰部,“再下面我够不到了。”
陈速回过头,目光从她脸上斜扫而过,伸手拿回药瓶,站起身:“去洗洗手,快睡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江司甜蜷着掌心,还保持着那个握瓶子的姿势,好半晌,才掀开被子下床,听话地去洗手,用酒店的一次性肥皂搓了好几遍,药水味也没能彻底洗去。
两个人现在有着一模一样的味道,有烧酒的醇烈,有薄荷的清透,也有苦药的刺鼻。
江司甜躺回自己的床上,陈速也已经回到他的那张床,长腿一条弯曲,一条大喇喇摆直,视线游离,肩膀前倾,长手往后折,表情冷淡平静地给自己搽药。
江司甜咽咽嗓,声音比她的细弱身体更细弱:“陈速,谢谢你。”
酒店房间太安静了,静成密闭空间,让人逃不出去,也透不过气。
江司甜阖上眼,陈速恍惚轻颤睫毛,搽药的动作停下来,他放下药瓶,胳膊扫过床边,抓起衣服穿起来,玩笑般问她:“谢我什么?”
江司甜又睁开眼睛,深而空空地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梦呓般小声说:“很多,午餐晚餐,野花鲜花,矿泉水温热水,大乌龟洋甘菊……还有今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张床之间隔着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个人之间却似天南地北,隔着深不见底的鸿沟。
“你别谢我,永远别。”陈速翻身跃到她床边,在那条狭窄的沟渠里蹲下去,坚硬的男人塌着肩膀和脊背,视线在她之下,像一座坎坷黝黑的小山,在仰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