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宁又睡沉了。
陈速端盆热水,扔条新帕子进去,他放轻脚步靠近,粗糙大手托着她的后背抱起来,屏住呼吸做贼一样给她脱衣服,好在裙子不难脱,两三下就成了光溜溜的小屁孩儿。
小屁孩儿呼吸均匀,长睫毛上还挂着若隐若现的小珍珠。
陈速拧了帕子,拢起她的细软长发,缓慢又细心地给她擦身体,先擦后背再擦前胸,余光一扫,目光刹时在她胸口聚焦。
温热帕子小心翼翼靠近,心惊胆战地碰了碰。
是开胸手术后留下的刀口,收得整齐漂亮,可再漂亮又如何,那始终是刀口。
陈速错愕又茫然,抬眸看着穗宁,直到看见她两抹精致秀气的小眉毛动了动,才醒神。
他迟钝地眨眨眼,这双历经沧桑残忍的漆黑眼睛已经湿了,他沉默着抹了把脸,深呼一口气,再沉沉往外吐。
衣服穿好,再盖好被子。
拎着换下的小裙子转身离开,低头去卫生间搓衣服,眼泪跟着往水池里掉,砸破了几颗小泡泡?
让她别生孩子别生孩子别生别生!
陈速弯腰叹口气,裹满泡泡的大手贴在眼睛上,碱水刺了进去,有些睁不开。
他脚步一踉,颓懒地坐在卫生间的瓷砖上,心口淤堵闷痛,关门,点烟,在醇烈烟熏下艰难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