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秋挂了电话,人已经走到诊所楼下,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去找到卫老师。
“听起来你这周过得很忙碌啊。”面前穿着棉质短袖和灰色毛线开衫的中年女人话音绵软,甚至有些催眠,“本周发生的事给你带来的感受是什么样的呢?”
面前这位叫许阳秋的来访者算是她的“老朋友”了,四年前她经朋友介绍来到她这里,那会儿她的诉求很简单:克服洁癖。
经过几轮疏导,卫老师发现她的洁癖并不是天生的,而是某种ptsd的外化表现,于是她就把注意力放在引导她正视这段记忆上。
许阳秋是她见过最配合的咨询者,进门之后不等她问,就会先给她来个一周汇报,内容精炼且重点分明,丝毫不藏着掖着,问什么答什么,恨不得把精神里每个死角的问题都暴露给她,让她斩草除根。
就差做个ppt了。
聊过之后,许阳秋会像块海绵一样吸纳她的建议,并且她自我调节能力很强。从四年前开始,疗程仅仅持续了一年多,她的洁癖就好转得十分明显,第一个疗程结束,洁癖对她生活的影响大幅降低。
——卫老师从业以来,头一次这么高效地收获成果。
于是卫老师隐去她的隐私信息,把她当成工作室的成功典型。此外,她还专门为许阳秋梳理了下一周期的计划,主要方法是拆解让她产生应激反应的那段记忆,试图帮她寻找洁癖之外的其它外化表现。
谁知许阳秋在第二个咨询周期开始后不久,说什么都不肯再来了。
基于第二个疗程那点短暂的接触,卫老师有种奇异的感受:她并不想被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