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妍扭头,看清校服背后的印刷字——“民族中学”。
下一秒,车后方传来一道刺耳尖锐的声音。
打闹戛然而止,男生们保持着互相推搡的姿态齐齐傻眼。其中一位铁镐高举在手,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最先回神,猫腰看看车标再看看车屁股,被割了肉似的露出痛苦表情。双手拢在嘴边,他扯开嗓门千里传音。
“向昀哥,江屹闯祸喽!一镐子把别个宝马车剐花喽!黑(好)——长一道口子,怕是把他卖啰也赔不起!”
这一吆喝,远处的学生们纷纷引颈张望。
关妍只穿件薄呢大衣,天寒地冻本无意下车,从后视镜里瞧见那少年扔了铁镐想跑,她立时转了念。
短靴落地,“站住!”
名叫江屹的少年像中了定身咒,真就乖乖站住脚,没转身也没回头。
关妍捡起铁锹拖曳着径直走向他,金属摩擦冰面迸发吱嘎怪响。半米开外她松开手,铁锹咣当落地,重重砸在他脚边。
少年僵硬的身体瑟缩一下,低着脑袋往旁边挪了挪。
“闯完祸就跑,谁教你的?”关妍冲着他后脑勺冷冷发问。
少年吓懵了,冻木头一样毫无反应。
糟糕的天气,该死的盘山道,再加上没事找事的金杯车司机,关妍心情恶劣至极,耐心霎时跌停。
“江屹,民中学生,我记住了,明天学校见。”言下之意,你跑不掉,事大事小全在她一念之间。
少年终于有了知觉,猛地攥拳转过身来,眼眶急得通红,眉心仍拧着股倔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