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开山路,关妍将车速一降再降,尽可能让行来往的小面包。本地司机仗着路熟,过弯超车不减速鸣笛,像是在粤字牌照的豪车面前故意炫技。一辆金杯车更过分,已经超车又故意减速卡在关妍前面,时快时慢,甚至几次发起挑衅,恶意变道别车。
开车的年轻人顶着一头焦枯黄毛,关妍喇叭快拍烂了忍无可忍,踩油门变速急打方向盘。金杯车忙闪躲避让,被硬生生逼停在马路边。前轮悬空打转,车外是万丈悬崖。黄毛一推车门险些失足坠崖,颤巍巍爬到副驾,打着摆子下了车。
吓到脸色煞白,他来到宝马车前,张嘴就骂操翻了天。
关妍纹丝未动,心里默念,十,九,八……
数到一车外谩骂仍没有停歇的迹象,她落下车窗,直接递出一把折叠刀。
“你阔以(可以)现在捅死我解气,不敢就把嘴巴闭到,滚回车头切(去)。”
伴着一口纯正的苍莱方言,拇指轻轻一按,弹出锋利刀刃。
黄毛当即后退,半晌,梗着脖子骂出声:
结束险象环生的盘山道,苍莱环城路的状况同样糟糕。
接连数日冻雨,路面大面积结冰,经过车辆反复碾压冻得又硬又滑。
关妍实在没力气继续往前开,把车随意停靠路边。给养老院去通电话,点根烟提神解乏。
雨停了,空气中仍蓄满湿气,与恶狠狠的寒意狼狈为奸,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关妍打个寒颤,没有收回搭在窗橼的胳膊。葱白手指垂在车外,三克拉钻戒熠熠生辉。掸掉烟灰,她懒懒放远目光。
小城边郊荒芜萧索,视线所及之处乏善可陈。
唯一的生气,来自一群学雷锋做好事的中学生。
人人身穿红白校服,手持各式工具,沿路铲除冰层。热火朝天奏响的劳动乐章里,难免会出现不和谐音符,三五个男生挥舞着尖头铁镐,从宝马车旁追逐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