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利民要喝两口酒,俩小孩边吃边啰嗦,唯有罗梅香吃得快,她放下筷子就拿起针线盒,坐在条凳上给季茗心缝衣服。
罗女士心直口快,边缝边吐槽说:“你这袄子里的棉花都快跑完了,你妈妈不给你寄新的?”
季茗心低头喝白菜汤,傻笑掩饰尴尬。
罗女士又调笑着问:“你妈妈今年回不回来的哟?”
季茗心小声道:“我考得好她就回来。”
“这是她跟你说的?”
“嗯。”季茗心坚定点头,电话里承诺的。
很难判断这个承诺是否算是被兑现,因为那一年的期末考试因雪灾而取消,挪到了明年开学前,而季然,也确确实实在此期间回家了一趟,顺便宣布了她要带季茗心走的“好消息”。
第十七章
这是一个稀巴烂的除夕,季茗心也想用点有文化的词语来形容今晚,但文学素养太差,实在找不着,况且被锁在房间里,背靠着房门坐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听外面三位家长吵架,他心情也只能用“稀巴烂”来形容。
季然是今天下午回来的,开一辆挺扎眼的银色小轿车,穿一身火红的呢子大衣,波浪大卷发,漆皮小高跟,唇色也鲜亮,她打车里下来,一举一动都风姿绰约,妩媚无边——那模样看着不像三十岁,倒像是二十出头,没吃过什么苦的城里小姑娘。
彼时季茗心正在配合季振山贴对联,季振山举着对联爬上梯子,他则捧着碗熬好的浆糊等在一边,身后有汽车喇叭响,连着响了好几声,爷俩这才回头看,正好看到季然下车,一齐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