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裴弋垂眸看向司施,很专注在听的样子。
“都说贫穷会限制想象力。”司施笑着说,“看来不只是穷人,任何人对自己没有经历过的生活,都会缺乏想象。”
她心里对这句话很不适,像主动承认了自己和他人在物质上的差距,以及这种差距导致的认知上的不同。从未体验过更差一级人生的人,连无知都是幸福的象征。
她也在未雨绸缪,或许有一天她和裴弋也会聊及此类话题,或许裴弋在日常相处中已经或多或少知晓她的家庭状况。
无论裴弋对此持什么看法,她都希望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足够洒脱。索性主动提及,先摆出一个不在意的态度。
“不论什么建筑,都可能有爬行动物出没。这位老师的评语,”裴弋说,“未免有些缺乏常识。”
“认知上的差异的确会带来偏见和狭隘,但真实是客观存在,不以他人的目光为转移。”
“我个人认为,即使是有意遮掩,也没人能完全避免暴露自己真实那一面。这种时候别人对你的评价,也是一种双向筛选。对那些看不见你,也无法理解你的人来说,即使真实也是假装,这不是你的问题。”
对他的回答,司施有些许惊讶,她停顿少时,顺势问他如何看待依靠假装获得奖赏。
“真实并不代表随时都要袒露自我。”裴弋像是很清楚她的症结所在,温和地说,“有部分与内心相左的事物,可以视为一套全新的规则,只要不伤害到别人,活用规则取得胜利和认可,就只是一项技能,不必因此怀疑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