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礼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也闻到好像温暖房间点燃的松木香,“嗯?”
纪崇原本想对她说,我很喜欢你,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来来回回,几经辗转,最后开口就变成了:“这里好黑啊。”
说晚安时,纪崇犹犹豫豫不想走,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很多遍,灯明明灭灭,最后一次说晚安时,他弯腰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把晚安说得像是早安那样充满活力。
明礼那天晚上做了个与高中有关的梦。
她梦见自己还是明礼,但纪崇却是过于冷淡的纪崇,他们不是同桌,座位天南地北,她偶尔朝他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和他与别人笑闹的样子,最贴近的距离,是课间操时候,他站在树边等朋友,她低着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醒来后一阵恍惚,险些分不清究竟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直到拿出手机,翻出和纪崇的聊天记录,看见他说的晚安,才从梦里彻底清醒。
她约纪崇出来过圣诞,在网上找了地点,绥北最大的摩天轮,每年圣诞周围都会进行人造雪,是整个绥北最具有冬天气息的地方。
她自己不怎么过圣诞节,猜想纪崇会过,高中时他平安夜和圣诞总能收到很多礼物,她不希望他和自己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没有任何礼物可以收。
于是提前了很多天,哪怕因为养父母和贵州的事情陷入悲伤情绪时,都认真准备送给他的手工小狗公仔,她学了很久,网上教程看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难如登天,她从小手工就不好,纸飞机折得像元宝,第无数次失败的时候,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挑战这么高难度的礼物,泄气半晌,又自我宽慰,坐起来从头开始。
她甚至从中找到了另外一种鼓励自己的方式:越是艰难,才越显得珍贵,她想送给纪崇最珍贵的礼物。
小狗歪歪扭扭,看起来像个落水的斑点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