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沉默也能算作一种语言。
脸颊旁的吐息愈来愈慢,身上的重量愈来愈轻,滚烫的热气愈来愈远,就像是一根根从血肉中拔出的血管。
寒冷取代温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又渐渐松开,程若茵盯着那团模糊的黑影,吐出肺内的冷气:“我觉得现在谈这些,不合适。”
“呵。”轻飘的一声,却好似往心头砸了块重石,“是不合适,还是不愿意?”
黑暗吞没不了唇齿间溢出的白雾,程若茵搓着发冷的指尖想,这间房子开地暖了吗?
“程若茵,你是不是不想原谅我。”
心头跳动了一下,程若茵刚想否认,对面又接着砸过来苦涩的审问:“你从来不肯跟我说你的心里话。”
“每次你接受我的帮助,心里都在想以后怎么还我。”
“但我什么时候要你还了?那些欠条我有再拿出来过吗?”
“从头到尾,自以为是的是我,追着你跑的是我,患得患失的是我,除了挡刀的那次,你有对我说过一句喜欢、一句爱吗?”
“我想你依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我在学了,我在改了,你还是不信我能给你未来,对吗?”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口上挖洞,在模糊的血肉中翻找程若茵小心守着的、不肯轻易完全交付的爱。
破碎的胸腔只剩下血淋淋的一片,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被理智禁锢已久的心脏就像是长期缺肥的土壤,滋生出的爱意和祝时越付给她的相比,少得可怜。
少到只要和其他要紧的东西摆在天平上,爱情永远都不是沉在底下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