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们当着自己吵架,李菜出去了。好在妈妈也跟出来,跟她说姨妈的厂子出事,亏了好多钱。虽然不是亲姨妈,但在小地方,亲戚间住得也近,来往少不了。
听人发牢骚的同时,李菜打开冰箱,发现妈妈做了黑凉粉。她拿出来,勺了些放到碗里,随口问:“你借了钱给她吗?”
“哎哟,就拿了一点。雪峰也拿了。她说下个星期就还的。”妈妈从柜子里拿了冰糖出来,“你不要跟你爸爸说啊。”
李菜不回话。
妈妈突然一巴掌拍到她手臂上,摊开手掌,是死掉的蚊子:“你不要站在那里不动,厨房也要点蚊香……要是你大学去了外地,就吃不到凉水了。”
“又不是只有我们这里有,可以网购啊。”李菜低下头,“我还不一定考得上。”
“你读个专科也行的。你看你爸爸,你看我,不都没读大学。不读大学日子也照样过。”
“那是你们那时候。”
“现在不一样?你看玲玲……她怕是要结婚了。”
“跟上次那个?张什么……”
“嗯。”妈妈把自己的黑凉粉吃完,仰起头,连糖水也一起喝了,“你也找个合适的,早点结了就不用愁了。”
李菜拿着调羹,盯着碗里,一动不动地问:“合适的是什么样的?”
李菜她妈想也没想,站起来时说:“就是他看得上你,你也看得上他,能安稳过日子的。”
碗被扔进水槽,漏筛里有没倒干净的辣椒渣,水从水龙头往下滴,不管擦多少遍,沾了油的灶台都还是脏脏的,满是污渍,不尽人意。李菜没吃完那碗黑凉粉,加了一点,假装成新的,给爸爸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