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年后,隔着辛芸,真切地与元修明作战,她方知纵横十九道之间,有以杀止杀,更有不战之战。
下午,“新象杯”第八轮。
辛芸对阵一名去年定段的二段青年棋手。
她下得兴致缺缺,对面却出了一脑门子汗。她定睛一看棋盘上自己下出来的棋。哪怕就她这种除了对阵庭见秋时动真格、其他时候都下着玩的水平,也能看出来,自己盘面上这坨白色形状,实在不像是出汗才能杀掉的棋。
她是多缺心,直到庭见秋提醒,才反应过来不对。
辛芸心念一动,放着断点不补,潇洒地往外飞了一手。
对面汗流得更厉害了,好像突然瞎了眼似的,不知所云地跟了一手飞。
辛芸不下了,撑着下巴,一脸好笑地看着对面的年轻棋手:
“堂堂二段,想让棋还不能被我看出来,跟着我的棋,下出这种狗屎,不容易吧?”
对面闷声不答。
“我爸给了你多少钱?你努努力,下赢我,我能给更多。”
说完把自己的断点补了,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手的招式。
对方失明又失聪,没听见似的,接着下臭棋。
辛芸明白,她能拿得出的,只有钱。作为棋协重要赞助商,辛战国可不止拿得出钱。——机会,名声,前程,做顶尖棋手,做围棋教练,又或是凭借围棋赛事中的成绩录取更好的大学。多少棋手在灰茫的棋院里耗尽自己的青春,才挣得一丝未来。在这些事物面前,比赛的规则,围棋的道德,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