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说:“zen现在还处于研究的中期。等zen再成熟一点,计算和判断更加稳定准确,我有自信,它可以与顶尖的人类棋手一战。”
谢砚之望着庭见秋错愕的神情,低声安慰:“我第一次,见到zen下出我无法想象的棋时,也是这种感受。”
如果没有灵魂的机器,也能够下棋,甚至能够与职业棋手对抗,迈入名人堂——
那么,围棋是什么?
每个棋手都梦想着的神之一手,又是什么?
终有一天,围棋的终极不再是玄而又玄的神之一手,不再是人类穷尽智力的艰难创造,而是一台冰冷的机器。钢铁与芯片,组合成一座永远无可翻越的高山,横亘在人类微小的脚步之前。
面对zen以日为单位的惊人进步,谢砚之意识到自己二十余年人生,空空虚掷,竟然与代码搏斗,耗费在攀一座无意义的硅基高山之上。途中,他获得了胜利、奖金、名誉,却毫无意义可言。
谢砚之却步了。
“秋秋,如果围棋不是艺术,而是一串程序……”他嗓音泛涩。
庭见秋却似没有听见一般,两眼直直地盯着屏幕上,zen下出的她前所未见的一步棋,宛如入境——
“小燕子,这也太好玩了。你怎么不早带我来?”
她话音微颤,难掩兴奋,一双机敏的眼里,荧幕上的流光跃动不止。
“围棋不是艺术,也不是程序,围棋就是围棋本身啊。”庭见秋侧过头,认真地回答他,不假思索,理所当然。
她扬起食指,指向zen落入自己大空之中的一手棋。
不管这是人类的计算,还是机器的成果。在纵横十九道之上,近两百个可落点之间,偏偏有这么一手棋,就好像落在无穷繁密的蛛网细线相交织的一点,引动宇宙洪荒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