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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穷陋的土地,竟能生长出一朵黄玫瑰。优雅,美丽,聪慧。然后又带走了她。

在葬礼上,她看到了陆长玫的丈夫。这个男人,与她信里所写别无二致,她甚至找不到多余的词汇来描述他。她还见到了陆长玫的婆婆,小姑。一家人生得极其相像,站在葬礼堂前,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地面无表情,仿佛因为媳妇刚过门没多久,就麻烦他们家操办了一场葬礼,而有些不耐烦。

奠仪之下,只有她和陆长玫年迈的父母,哭得话都说不成句。

葬礼过后,陆长玫的丈夫将陆长玫的最后一封信,交到了谢颖的手上。

谢颖忍不住问:“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走的?为什么这么突然?”

男人露出迷茫的神色:“谁知道呢,镇里医院也看不明白。送进去两天,刚好一点,醒过来了,又过了几天,人就没了。”

谢颖在乡下又逗留两日,终于拼凑出陆长玫发病的经过:

棋院里,陆长玫组织学生们两两组队下棋。有两个五岁大的孩子,不肯好好下,一个下天元,另一个就挨着,一个长,另一个就往另一边长,一个拐头,另一个也拐头,把棋下成了两条紧贴着旋转盘旋的贪吃蛇,边下边嘻嘻笑。陆长玫巡视到这一桌时,气得脸色骤变,当场就把棋盘掀了,塑料棋子碎了一地。两个孩子吓得大哭。她说今天提前下课,走出棋院没两步,人就昏过去了。

谢颖记忆里的陆长玫,总是温柔宽容,从不见作色。人生中唯一一次盛怒,竟然是对两个不知事的孩子。

离开时,她带走了她寄给陆长玫的全部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