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活的尘埃里颠仆太久,对方说一句记得她过去光彩熠熠的样子,她顿觉自己被拾起,珍重地拭净,无比感动。
谢颖的比赛和训练太密集,她无法请假去参加陆长玫的婚礼,在信里再三致歉。
陆长玫回复:“你不要来乡下。如果我有能力,我会去找你。”
第三年,谢颖在棋院里训练时,突然被教练叫去,说有她的信。
她以为是陆长玫,雀跃地奔向收发室。——是陆长玫的讣告。邀请她,陆长玫一生中唯一的挚友,来长洲乡下参加葬礼。
电视剧里常演,重要的人离开时,人会感受到征兆,或胸闷,或头痛。
她这段时间什么不舒服都没有,脸上的痘痘全消了,吃什么都很香,睡得也好,一觉睡醒就是下棋,还总是赢。
可她立刻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恶作剧。陆长玫走了,从她的生命里生生地剥离,撕裂,她仿佛有一半只有陆长玫才能理解的灵魂,从此和她一起坠入沉沉冥府之中。
平生千载期,一朝成逝水。
她推掉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来到陆长玫的老家。
绿皮火车,卧铺一日一夜,再转几次汽车,终于抵达的那一刻,她顿时明白为什么陆长玫要她不要来。眼前的村镇黄土扬尘,山水残破,塘里铺满厚厚一层垃圾与藻类,酝酿一股腐烂的不洁气味。街边平房歪斜低矮,路上行人见到她这张陌生的面孔,都露出冷漠警惕的神情。